睽違了一年,終於回到熟悉的家鄉了。在家待了一天後,隨即馬不停蹄的南下,發送著澳洲帶回來的紀念品。踏上熟悉的土地,聞著熟悉的空氣,期待許久的事,真正做起來時,心中卻彷彿被掏空一般失落。我明白有什麼東西變了,那是當然的,這世界上有什麼是亙古不變的呢?
回台灣前我做了一件事,算是完成我在澳洲一年時,一直縈繞在腦海中的念頭。即使我心底其實很明白「自己其實沒有這麼渴望」,男性賀爾蒙的驅使下我還是那樣做了。有一種很久沒浮現上來的即視感,曾經在遙遠的以前我也這麼做過,然後傷害了自己(也許和其他人)。
其實當下做這件事時自己是心裡有底的,我始終都沒有資格去愛上另一個人,因為那個影子即使過了十餘年卻仍然在闌珊處徘徊著,不曾從我心中離去過。身影再怎麼稀釋,卻擺脫不掉摩羯那頑強的執念。
拿自己有限的生命去真切的愛著一個人,這對摩羯而言,他們是箇中好手。
我想不會再有那種際遇了,能夠讓自己毫無保留,不必拐彎抹角的去掩飾自己渴望愛人與渴望被愛的念頭的人,已經再也找不到了吧。
如同那個只能緬懷的美好年代般,只能從回憶中尋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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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26日 星期日
荒漠之花:《梭哈人生》觀後感
他是一個曾經在春風得意的事業上,重重摔過一跤的中年男子。在最後資遣的員工大會上,他被或冷漠、或仇視、或無奈的眼光注視著,那是一個即將跌落深淵的人,在尋求最後一絲活命希望時,被人踩下顫抖的雙手,絕望地呼喊下墜。自此之後,他的生命就被上了一道名為「責任」的枷鎖。(也許)仍深愛的妻子轉身離去,喋喋不休的索討身為一名父親應該支付的贍養費;女兒貼心的為事業日暮西山的父親著想,自願從大學學業休學,穿上制服端起盤子;轉換新公司的上司對他的能力質疑不已,將他冷凍在破敗的供桌上。他的中年人生就像急速下墜的雲霄飛車,抓住他脆弱的意志,帶往看不見盡頭的深邃黯淡中駛去。
生命之中有時候會出現突然其來的頑皮契機。他接獲上司對他的最後期待,孑然一身孤獨的(其實並不算,他還有一個銷售團隊陪同前往)前往待開發之處女地,沒有對當地人是否需要穿鞋子的事前評估(其實是有的,但相較親自場勘之下,那只是冰冷冷的分析數據),他必須使命必達光榮完成任務。告別深愛的女兒,告別不了與生命緊緊連繫的那份責任,肉體上逃離了牢籠,精神上卻仍然被深深禁錮著。
隻身一人站在炙熱地開不了花的沙漠道路上,離去不久的乘車上,Chicago的仍不絕於耳。"You should know everywhere I go......"他心底納悶著,誰知道我佇立在哪裡?連我自己都迷惘著⋯⋯文化的差異、工作進度的延宕、對女兒的思念、各式各樣的壓力瀰漫在悶燒的空氣中,冒著禁令的危險喝酒吧,也許這樣才能舒緩一些。
曾經看似美妙的異國戀情(儘管是同色人種)卻在這荒蕪之地綻放不了美麗的花瓣,為什麼呢?他自己也不明白,可能在丹麥女人的身上,他看到了似曾相識的身影,那個曾經海誓山盟相約共渡一生,卻不斷被現實的浪花沖散,直至再也看不見彼此的身影為止。他摸摸背後那道象徵性的枷鎖,別這樣,不要再這樣,他對自己說著。
耐心逐漸被停滯不前的時間風化,吹散在滾滾黃沙中,他對自己生氣,對背後那道看得見的枷鎖生氣,他用憤怒的烈火炙燒著牛排刀,把被囚禁在枷鎖中的靈魂像切三分熟牛排般解放出來。我還能夠失去什麼呢?他想著,然後他明瞭了,他即將什麼都要沒有了,如果他在這個不屬於他的陌生之地失敗的話。
放膽去做吧,"It's nothing to lose now." 他拋開壓抑的文明面具,毫無顧忌地對另一個世界的鴻溝放聲挑戰。他開始嘗試用自己的感官去感覺這個看似荒蕪,實際卻富藏豐華的新天地,原來他們和我們一樣也都只是一般人而已啊,他想。
接著,在他最無助時,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那道曙光解放了在他背後那副壓迫他喘不過去的生活重擔,溫柔的安慰著他,舔食著他疼痛許久的傷口。他死命地抓住那道救命的浮標,他遇見了那份許久不見荒漠中的甘泉,他渴望卻又怕受再度傷害的緩緩接近她,儘管前進的道路上佈滿道德差異的荊棘,他仍無所畏懼的向前,生命中的契機一旦錯過了就再也不會回頭,他在觸摸滾燙沙子的過程中慢慢了解到這層道理,他不要再重蹈覆轍了。
乾涸的沙漠開始慢慢綻放了鮮豔的紅花,他終於如願以償的見到了洽談對象,安排了一次近乎完美的業務報告,剩下的任務,他擠出殘餘的勇氣,將綻開的花朵遞送給同樣遭受不平等對待背景的她。她笑了,那是在身處的世界中絕對不能允許的作為,她體會到那名曾經救贖過的單純患者,如今也成為了那道對她散發溫煦暖光的浮標。她顫抖著身子,慢慢褪去道德枷鎖設下的心防,兩道微弱的光芒亦步亦趨的接近,最後終於交織成沐浴人生荒漠的燦爛陽光,讓生命渡過一半的荒漠再度化作一片五彩繽紛的花園。
終於開滿了花,現實生活的「責任」和花園一起共生共榮著,第二個春意盎然的季節在他們兩人的心中翩然漫舞著。生命中總會出現突然頑皮迸出的契機,當他決心要翻越高聳的圍牆去灌溉它時,那美麗的花就會伴隨著笑靨悄然綻放在超越圍籬的荒地上。
放膽去做吧,"It's nothing to lose now." 他拋開壓抑的文明面具,毫無顧忌地對另一個世界的鴻溝放聲挑戰。他開始嘗試用自己的感官去感覺這個看似荒蕪,實際卻富藏豐華的新天地,原來他們和我們一樣也都只是一般人而已啊,他想。
接著,在他最無助時,他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那道曙光解放了在他背後那副壓迫他喘不過去的生活重擔,溫柔的安慰著他,舔食著他疼痛許久的傷口。他死命地抓住那道救命的浮標,他遇見了那份許久不見荒漠中的甘泉,他渴望卻又怕受再度傷害的緩緩接近她,儘管前進的道路上佈滿道德差異的荊棘,他仍無所畏懼的向前,生命中的契機一旦錯過了就再也不會回頭,他在觸摸滾燙沙子的過程中慢慢了解到這層道理,他不要再重蹈覆轍了。
乾涸的沙漠開始慢慢綻放了鮮豔的紅花,他終於如願以償的見到了洽談對象,安排了一次近乎完美的業務報告,剩下的任務,他擠出殘餘的勇氣,將綻開的花朵遞送給同樣遭受不平等對待背景的她。她笑了,那是在身處的世界中絕對不能允許的作為,她體會到那名曾經救贖過的單純患者,如今也成為了那道對她散發溫煦暖光的浮標。她顫抖著身子,慢慢褪去道德枷鎖設下的心防,兩道微弱的光芒亦步亦趨的接近,最後終於交織成沐浴人生荒漠的燦爛陽光,讓生命渡過一半的荒漠再度化作一片五彩繽紛的花園。
終於開滿了花,現實生活的「責任」和花園一起共生共榮著,第二個春意盎然的季節在他們兩人的心中翩然漫舞著。生命中總會出現突然頑皮迸出的契機,當他決心要翻越高聳的圍牆去灌溉它時,那美麗的花就會伴隨著笑靨悄然綻放在超越圍籬的荒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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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2016年3月6日 星期日
心情隨筆 放逐
在Adelaide待了將近一個月,過完悠然宜適的城市生活,我又再度踏上了農場工作的旅程,這次的移動目標是Robinvale,一個位在Victoria省的小鎮,和鄰近的Mildura、Swan Hill並稱黑工三角洲,由此可見這裡黑工(意指沒有報稅,領現金,普遍薪資比有報稅的白工要低)的猖狂氾濫。為什麼又回到了農場工作呢?我不想在澳洲碰觸服務業,語言溝通的問題只是其次,主要還是我不喜歡面對人群,而且這種厭惡感隨著時間更迭而愈加強烈。農場中至少不用面對那麼多人,而且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就行了,我想除了獨立寫作以外,大概就是這種工作最適合我吧。
到了Robinvale後,愕然感不禁洩漏在臉上,這裡在各個工作網絡都是常常提供職缺的地方,沒想到整個小鎮給我的感覺比剛工作的第一站Maffra還更為荒涼(程度我是依據有無圖書館來判斷的)。小鎮街道上隨處可見馬來人、印度人、香港人,以及台灣人。這裡大概是我遇過最多台灣人的地方。
落腳的地方是廣大空地上鱗次櫛比的車屋,睡覺的房間是擁擠不堪的五人屋(睡三個人剛好,再加上下舖後就顯得狹擠),廁所、浴室、廚房都獨立在外面。這是一個大約六十人的團隊,成員幾乎都是台灣人和香港人,只有兩個日本女生。比我之前待過的兩個農場,工作規模都要大上許多。
但奇怪的是,明明聽著相同的語言,卻感受不到一絲想要接近的親切感,在先前待過的兩個農場,不論是台灣人、香港人、馬來西亞人,甚至是泰國人,都不曾有過這種強烈的隔閡感。我想是因為團體的規模變大後,更多人性醜陋污穢的一面被顯現出來,讓我不得不去疏遠和家鄉的人們交流的機會,對我來說,上一個工作的地方,那些馬來西亞華人在此刻反而更像是我的同胞。
最近一週天氣太熱,攝氏四十度就像家常便飯般稀鬆平常,大約兩點所有人就下班了。下班後我喜歡頂著熾熱的太陽, 一個人走路到距離車屋大約二十多分鐘的超級市場買點東西,有人問我難道沒有人要載你去採買嗎?多用運動當藉口,但心底真正所想的:我不喜歡麻煩別人,更正確的說法是,我不喜歡麻煩這裡的人。我寧可一個人靜靜瞧著被金黃色太陽暈染的墨瑞河畔,漫步在Robinvale College旁的步道,看著鳥兒在草地上曼舞。澳洲的天空和台灣相比更加清淨無瑕,早上時藍天白雲層次分明,入夜後群星明月爭相耀輝,我常坐在屋外的椅上,抬頭望著相映的燦爛星光,他們在漆黑的布幔上呼應作伴,而在澳大利亞土地上的我,確實感受到了如同《阿拉斯加之死》主角,孑然一身在雪地上的公車,靜謐等死的那種放逐感。
那種被全世界的普遍性,放逐到冷酷異境的孤寂感。現在的我,不排斥這種感覺;因為我了解,在燈火闌珊處,總會有一個人在等著我的。
所以我會選擇繼續等待下去,直到真正遇到那個對的人的那一天。
到了Robinvale後,愕然感不禁洩漏在臉上,這裡在各個工作網絡都是常常提供職缺的地方,沒想到整個小鎮給我的感覺比剛工作的第一站Maffra還更為荒涼(程度我是依據有無圖書館來判斷的)。小鎮街道上隨處可見馬來人、印度人、香港人,以及台灣人。這裡大概是我遇過最多台灣人的地方。
落腳的地方是廣大空地上鱗次櫛比的車屋,睡覺的房間是擁擠不堪的五人屋(睡三個人剛好,再加上下舖後就顯得狹擠),廁所、浴室、廚房都獨立在外面。這是一個大約六十人的團隊,成員幾乎都是台灣人和香港人,只有兩個日本女生。比我之前待過的兩個農場,工作規模都要大上許多。
但奇怪的是,明明聽著相同的語言,卻感受不到一絲想要接近的親切感,在先前待過的兩個農場,不論是台灣人、香港人、馬來西亞人,甚至是泰國人,都不曾有過這種強烈的隔閡感。我想是因為團體的規模變大後,更多人性醜陋污穢的一面被顯現出來,讓我不得不去疏遠和家鄉的人們交流的機會,對我來說,上一個工作的地方,那些馬來西亞華人在此刻反而更像是我的同胞。
最近一週天氣太熱,攝氏四十度就像家常便飯般稀鬆平常,大約兩點所有人就下班了。下班後我喜歡頂著熾熱的太陽, 一個人走路到距離車屋大約二十多分鐘的超級市場買點東西,有人問我難道沒有人要載你去採買嗎?多用運動當藉口,但心底真正所想的:我不喜歡麻煩別人,更正確的說法是,我不喜歡麻煩這裡的人。我寧可一個人靜靜瞧著被金黃色太陽暈染的墨瑞河畔,漫步在Robinvale College旁的步道,看著鳥兒在草地上曼舞。澳洲的天空和台灣相比更加清淨無瑕,早上時藍天白雲層次分明,入夜後群星明月爭相耀輝,我常坐在屋外的椅上,抬頭望著相映的燦爛星光,他們在漆黑的布幔上呼應作伴,而在澳大利亞土地上的我,確實感受到了如同《阿拉斯加之死》主角,孑然一身在雪地上的公車,靜謐等死的那種放逐感。
那種被全世界的普遍性,放逐到冷酷異境的孤寂感。現在的我,不排斥這種感覺;因為我了解,在燈火闌珊處,總會有一個人在等著我的。
所以我會選擇繼續等待下去,直到真正遇到那個對的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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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隨筆
2016年2月25日 星期四
異邦人
剛來到Melbourne的第一個星期,我落腳在Flinders Street Station附近的Flinders Backpackers,那一帶是A-Lin的MV《大大的擁抱》主要拍攝的景點,忙碌的都市氛圍之中依然保有悠閒的英倫情調。這間Backpackers扣除掉夜生活多采多姿的Party Animals和一樓那越夜越熱鬧的Lounge Bar以外,似乎也沒有什麼值得特別挑剔的缺點。然而這價位長久住下來畢竟還是太貴了啊,我心底如此想著。於是乎我和正常的背包客一樣,在第一個禮拜的最後幾天,開始尋找我接下來的棲身之處。
和網路上找到聯絡方式的房東談好看屋時間後,我在那天的晚上買了一瓶兩塊澳幣的冰牛奶,一邊吹著微涼晚風,邊走邊喝牛奶,在夜晚的Melbourne街道信步著。不得不說,Melbourne CBD(市中心)真的是一座很漂亮的城市,古典與摩登在這座城市交織,譜出一曲優雅舒適的樂章(撇開入夜後散布在街道上有礙觀瞻的垃圾不提的話)。如果我不是一個患有濃烈思鄉情懷症候群的過客的話,我想我可能會被Melbourne的氣質所深深吸引著而考慮就此定居下來。我在King Street上緩緩走著,這裡相較於Elizabeth Street和Swanston Street或Chinatown等鬧區而言,這區域飄逸著略為冷冽的氣息。除了幾間餐廳依舊燈火通明以外,似乎很少看到行人來往的蹤影。
走了蠻長的一段路,約莫有三十分鐘吧,總算是走到目的地了。那是一幢現代感十足的白色華美大樓,一位印度男人正駐足在自動門的對講機前,徬徨無助的邊按對講機按鈕,一邊滑手機,看起來似乎是沒人能幫他開門。順帶一提,澳洲大樓內除了門鎖外,也有電梯鎖,光是幫外客開門是不夠的,若是屋主沒解開那層樓的電梯鎖,外客只能對著電梯乾瞪眼,因為他上不了那層樓。我笑笑地在印度人身後看著他焦急的背影,他在玻璃前發現了我。” Hey, sorry man, you first.” 我點頭向他致謝,按了十四樓某間房的門鈴。「你好?」對講機內傳來了熟悉的華語(澳洲稱作Mandarin,普通話),我向另一頭的人說明了來意,他馬上幫我開了門,我走進去搭電梯時,那位印度人傻傻地望著我,可能暗地在心中抱怨自己的運氣怎麼如此差勁吧。
到了十四樓,電梯門一打開,就看見了一位中年男性華人站在不遠處的門外等候著我,「快進來吧,我是這裡的房客,房東有交代我你會過來看房子。」「你好,不好意思打擾了。」走進屋內,兩旁分別是浴室和房間,正前方是廚房(正確說法只是流理台)兼客廳,客廳左邊用素色屏風隔住看不見裡頭,料理台後方還有個珐瑯色吧台,相當雅緻。「客廳是我和另外一位馬來西亞人睡的。」中年男子——姑且叫他K先生吧,他說。
寬敞的客廳流瀉著米黃色的燈光,偏隅一角的書桌上,關於多益和雅思的參考書零亂的散著。「那是房東留下來的,他有時會來這睡一晚。」K先生回答了我的疑惑。他請我坐在吧台前,電爐上的培根正滋滋作響,香氣四溢。「抱歉正在準備晚餐,想喝些什麼嗎?」K先生指著放在流理台上櫥櫃的紅酒瓶,我向他致謝,謝謝不用麻煩了,我還有沒喝完的牛奶呢。
「先讓我把晚餐料理完,我再帶你看看吧。我快餓扁了,今天都還沒吃到東西呢。」他從冰箱拿出保久乳和四片土司,夾著剛煎好的培根和蛋,自顧自的吃喝了起來。我雙手托著腮,環視了整間屋子。K先生咬著土司含糊不清的說著:「你是台灣還是大陸人?」
「台灣人。」我語氣堅定的回答。
「這樣啊,台灣是個好地方啊。我曾經跟團去過台灣幾次,是高雄的佛光山吧?馬來西亞有這種觀光團,去佛光山參觀聽佈道,包吃包住,行程由佛光山買單。另外九份啦,台北的幾個夜市我也有去過。真是不錯啊。」
K先生是個健談的人,一和他打開話匣子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我們開始聊聊關於台灣和馬來西亞的一些事。不知不覺話題就帶到了政治。「嘿,你們的那個陳水扁,現在還被關在牢內嗎?」
「是啊,你們也知道陳水扁?」我略感驚訝的問道。
「當然啦,我們看台灣新聞大概比馬來西亞的新聞還要頻繁吧,哈哈。」
「這又是為什麼?」所謂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氣氛舒暢的同時我忘記了和第一次見面的人其實應該慎選聊天的話題,幸好K先生並沒有很在意。
「馬來西亞這幾年越來越亂啦,馬來人欺負華人,政府貪污腐敗,治安差勁到不行,經濟我看也要完蛋了。現在馬幣一直在跌,在馬來西亞生活越來越困難了。」他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接著說:「前陣子馬來西亞的紅潮你聽過嗎?」
「略有所聞,不過不是很清楚內容。」
「那和你們之前台灣的紅衫軍有點像啊,但不同的是這活動是挺那貪污政府的馬來人辦的,馬來人給我們華人扣帽子,說我們不尊重首相,因而走上街頭,堅持捍衛馬來人權利。巫統就像你們的國民黨長期在馬來西亞執政,只是他們處處保護馬來人,欺負我們華人。越來越多華人受不了,就跑到新加坡或澳洲來找工作。」
「抱歉,我不該問這些的。」「沒關係啦,這也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我揣摩一下K先生的年紀,猜想應該不年輕了,好奇兼轉移話題地問他:「冒昧問一下,請問你幾歲了?看樣子比我大上不少。」
「快四十歲啦。兒子都在唸大學了。」我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瞠目結舌地問道:「這麼早就結婚了!那你家人沒跟著一起來澳洲嗎?」
「我和我老婆離婚了,兒子在馬來西亞唸書,我一個人持學生簽來澳洲,來了三年多有了吧。」我再度向K先生致歉,又問到了敏感話題,他大氣的笑著說沒關係。我問他學生簽有每週工作時數限制二十小時,這樣會存不到錢吧?「當然是做黑工啦。洗碗工、清潔工、餐廳內外場、工地、馬殺雞⋯⋯這城市內各式各樣的工作我大概都做過了。」
我內心不禁興起一陣惆然,到底是什麼樣的動力能讓一個人放開家庭,離鄉背井,隻身在中年時跑到異國來重新打拚?此刻我並不知道,之後的旅程上還會遇到更多更年長的例子。
「你看,聊著聊著,都忘記時間了,都還沒帶你參觀環境呢。」我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九點半了,不好意思再打擾別人了。我隨著他參觀浴室和兩個房間後,向他致謝離開了屋子。回去的路途上,我一直在想著方才的對話,像咒縛般緊捆雙腿,讓腳步沉重萬分。
後來一些陰錯陽差的原因,我並沒能夠和K先生當成室友,儘管有些可惜,不過卻也莫可奈何。
之後在Maffra工作了一個月後,我又回到了Melbourne,短暫休息一陣子後再謀求下一份工作。巧合的是這次入住的backpacker座落在King Street上,距離那間大樓並不遠,可我再也沒遇見過K先生。這間backpacker對面恰好有一間lounge bar,每到週五晚上就是人聲鼎沸、徹夜狂歡的時刻。晚上待在房裡氣悶的我走出門外透透氣,有個穿著樸素的年輕女子佇立在一旁的巷子內,彎著腰乾嘔,彷彿連胃都要掙扎著脫逃出喉嚨似的嘔著。我瞥了她一眼,地上滿是消化未完的嘔吐物,帶了些許血絲。我上前去輕聲詢問她還好嗎(用的是英語)?她醉醺醺的雙眼迷濛的望著我——也許是我身後的招牌,左手一揮嚷道:「別來管我。」說的卻是華語。我定睛一瞧她的臉龐,原來是華人啊,既然如此就不必再刻意說英語了。
「妳沒事吧?」我緊皺眉頭問她。她搖搖頭,隨即又向地上乾嘔著。我走回backpacker內,倒了杯白開水,走到她身旁說:「喝個水吧,也許會比較舒服一點。」她拿起水來,像小白兔般一點一點的啜著,然後對我點了點頭。「謝謝你。」她小聲的說著。
「妳住很遠嗎?還走得回去嗎?要不要進來休息一會?」這間backpacker的入口便是接待處和交誼廳,上樓以後才是背包客的房間,外人在交誼廳休息一下應該沒關係吧,我想。
「沒事的,我就住在這裡。我自己走得回房間。」她指著這間backpacker說道。我點點頭,把杯子拿回,看了她一眼後便走回屋裡。躺在床上,想起以前大學時也曾這樣喝的爛醉如泥過,出了社會後反而未曾再這般掏心掏肺地喝過酒了。心底一想,睡意便悄聲襲至。
第二天早上,起床正打理著免費的早餐時,那女生手裡拿著馬克杯走進廚房,看到了我。「啊⋯⋯是你,昨天謝謝你了。」她一身純黑T袖兼牛仔褲,搭配她烏亮及肩的黑髮,連眼鏡都是黑白相間的粗框,我想她是發自內心的酷愛著黑色。
「那沒什麼。妳還好嗎?看妳昨天嘔成那樣,怪可怕的。」
「不太好,早上起來到現在頭還是又暈又痛,天旋地轉,唏哩嘩啦的。」
「喝杯牛奶會比較舒服一些。早餐吃了嗎?」
「還沒呢。一起吃嗎?」「好啊,只要妳別吐進我的麥片裡就行。」我笑笑地回答她。
就這麼誤打誤撞的和陌生女子認識了,還坐在同一桌吃早餐,心裡總感覺不甚踏實,算了吧別想太多,我邊吃著麥片邊想著。「你是台灣人?」她右手拇指搓揉著太陽穴問我,我點點頭。「真好啊,你們台灣都有合法的Working Holiday可以申請,不像我們還得用旅遊簽過來,再轉成學生簽或難民簽,才能繼續待在澳洲工作。」
「妳不是台灣人?我還以為妳是台灣人。」我難掩詫異的臉色說道。
「我是馬來西亞人。來澳洲多少年啦我想想⋯⋯差不多兩年多了吧。」
「妳在City裡工作嗎?」
「沒有啦,我才剛離開Queensland不久,來Victoria這找下一份工作。」我唯唯諾諾的應和她,舀了一湯匙的麥片往嘴裡送。「好像初次見面問這個問題不太禮貌,不過妳昨天喝得真多啊,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嗎?」
她彷彿看到三疊紀時的巨大蟑螂般,驚訝的注視著我,我不安的推推眼鏡,咽了一次口水。「抱歉,我太失禮了,冒犯到妳的話跟妳說聲不好意思⋯⋯」
「其實真的蠻沒禮貌的,不過還好我在這裡已經習慣了。」她緩慢地攪拌著馬克杯中的咖啡,混濁的內心隨著湯匙晃蕩。「算啦,這也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跟你說了也無妨,說不定心裡還會比較舒服一些。」
「你知道澳洲一年核發給馬來西亞的WHV(Working Holiday Visa)數量有多少嗎?」我點點頭,先前和K先生聊天時他有略微提到。「那是一組很讓人絕望的數字啊,有多少馬來西亞人不惜跳機當難民也要離開這個國家,我無法去怪罪澳洲政府對馬來西亞人的苛刻,只是我對於離鄉背井的最終,只能選擇相同道路的自己感覺到深刻的悲哀而已。」
「我之所以會離開先前工作的地方,是因為先前移民局派人來我待的那間農場突擊抓非法移民。我是和我男朋友一起來澳洲的,當時我人剛好在工廠外頭,他在工廠內裝箱,就這麼被抓個正著⋯⋯他被遣返回馬來西亞,我算是僥倖逃過一劫嗎?我也不知道,但我需要一個還能夠繼續待在這個不屬於我的世界的理由。於是我來到了墨爾本,想喝一點酒來讓自己舒服一些,後來就變成你昨晚看到的那副德性了。」她一口氣把變得稍涼的咖啡喝光,面帶嫌惡的望著馬克杯。「應該不要那麼衝動的。」
我一臉不知所措的望著她,腦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的故事。她見著我的表情,淺淺一笑,說:「不需要擺出這副表情啦,世界還沒末日,人生依然要過下去,也許我會多待個一兩年,然後就回馬來西亞。畢竟我的一切還留在那裡,儘管那裡糟透了,卻還是我的家。」她說完後站起身來,拿起馬克杯:「好像說太多了,總之謝謝你耐心聽我說完,祝你有個愉快的一天。」她走了,我仍在思緒的旋渦中不斷地打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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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26日 星期三
The first month in Melbourne
時序七月底,南半球的冬季即將邁入尾聲之際,我抓住了它的尾巴,拖著全然新奇的行囊,一個人風塵僕僕的來到澳洲的墨爾本。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出國,然而這第一次就得在一無所悉的國外待一年,有時真不禁替自己的衝勁捏一把冷汗。
人行道上白樺樹的枝枒仍未萌發,光禿禿的佇立在一旁,靜靜凝視著來來往往的過客們。各種鳥兒不畏人群地在街道上閒話家常,在澳洲欺負動物據說是要罰款的,我想因為如此鳥兒們才敢無所畏懼的到處衝鋒陷陣。
和台北相比,可能墨爾本才算是個真正的國際城市。便利商店的店員多半是印度人,Shopping Mall 裡也能看到頭帶包巾的穆斯林女店員站在櫃台前低頭俯視著櫃內的手錶琢磨一番。Massage 裡以亞洲人為大宗:台灣人、日本人、香港人、馬來西亞人……當你停留在窗戶前打量著上頭的價目表時,他們會衝百米賽跑般到門口親切的問你:"May I help you? Massage?" Queen Victoria Market 應該是墨爾本市中心內最大的露天市場,在這裡同樣可以瞥見亞洲店員的影子。當然,最多的應該還是來墨爾本炒地皮炒到被澳洲人抗議的中國人。
墨爾本又被稱作"Little London",儘管我沒去過倫敦,我還是在這座城市內感受到了許多維多利亞式的古蹟,正悠悠訴說著這個地方的歷史。當然墨爾本也有著大量新穎的辦公大樓,或是讓人摸不著創作概念的後現代建築(例如像RMIT University 在市區的建築群,我曾經和室友無聊去他們的open day聽各系所的入學介紹,就像大型博覽會一樣熱鬧),新舊交織的佈景並不顯得衝突,反而替這城市增添了更多宜人的氛圍。
墨爾本人似乎很善於包容雨天,即使是下著傾盆大雨的現在,撐雨傘的人還是不如淋雨的多。大部分的人都是戴上外套上的連衣帽就走了,我走在街道的路上甚至還有穿著運動背心和慢跑短褲在雨中慢跑的澳洲女生。Cool,我這麼想著,也許在這裡他們不需要擔心酸雨吧。
用手機打文章真的是非常不方便,今天就這樣吧,有時間我再來補充。
人行道上白樺樹的枝枒仍未萌發,光禿禿的佇立在一旁,靜靜凝視著來來往往的過客們。各種鳥兒不畏人群地在街道上閒話家常,在澳洲欺負動物據說是要罰款的,我想因為如此鳥兒們才敢無所畏懼的到處衝鋒陷陣。
和台北相比,可能墨爾本才算是個真正的國際城市。便利商店的店員多半是印度人,Shopping Mall 裡也能看到頭帶包巾的穆斯林女店員站在櫃台前低頭俯視著櫃內的手錶琢磨一番。Massage 裡以亞洲人為大宗:台灣人、日本人、香港人、馬來西亞人……當你停留在窗戶前打量著上頭的價目表時,他們會衝百米賽跑般到門口親切的問你:"May I help you? Massage?" Queen Victoria Market 應該是墨爾本市中心內最大的露天市場,在這裡同樣可以瞥見亞洲店員的影子。當然,最多的應該還是來墨爾本炒地皮炒到被澳洲人抗議的中國人。
墨爾本又被稱作"Little London",儘管我沒去過倫敦,我還是在這座城市內感受到了許多維多利亞式的古蹟,正悠悠訴說著這個地方的歷史。當然墨爾本也有著大量新穎的辦公大樓,或是讓人摸不著創作概念的後現代建築(例如像RMIT University 在市區的建築群,我曾經和室友無聊去他們的open day聽各系所的入學介紹,就像大型博覽會一樣熱鬧),新舊交織的佈景並不顯得衝突,反而替這城市增添了更多宜人的氛圍。
墨爾本人似乎很善於包容雨天,即使是下著傾盆大雨的現在,撐雨傘的人還是不如淋雨的多。大部分的人都是戴上外套上的連衣帽就走了,我走在街道的路上甚至還有穿著運動背心和慢跑短褲在雨中慢跑的澳洲女生。Cool,我這麼想著,也許在這裡他們不需要擔心酸雨吧。
用手機打文章真的是非常不方便,今天就這樣吧,有時間我再來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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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隨筆
2015年6月8日 星期一
心情隨筆 停滯
進入六月之後,一直縈繞著心頭上的煩躁感終於被解除了。除了一邊計劃著新的旅程,一邊看了一些書充點電。腦袋中有許多的 plans 正在排隊等候處理,但最讓我掛在心上的還是《雨天》的撰寫進度。
之所以遲遲無法動筆繼續寫下去,我想是因為我的思緒陷入了「修辭與結構的雙重性泥沼」之中。在推敲進度時總是會依循著先前的文章,卻發現自己內文結構的不足之處,想利用更多的修辭或理論來讓內容更加完整,然而一旦進入了該思考領域後,下筆這件事就會窒礙難行地讓人無所適從。「該用什麼修辭?」「是不是應該寫得更複雜些?」這類的問題就像盤旋在佳餚上的蒼蠅般煩人,可惜想趕走卻揮之不去。
早先在高中時,我曾發過白日夢,壯志凌雲的想將自己過去吸收來的知識建立起一套屬於自己的理論,就像亞伯特‧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在生涯末期想要建構起一套能夠包含所有物理交互作用的統一場理論(Unified field theory)一般。最終他失敗了,他必須忽略那些矛盾才能構築他的思想體系,然而就是那些眼不見為淨的矛盾毀滅了他的理念。我想當時的我也是遇到相同的問題,我處理不來那些潛藏在深層意識下的各種矛盾,所以最後我放棄了這工作。隨著時間推移,沉澱了更多的知識和價值觀後,我大概再也不會碰觸這項困難至極的挑戰,人是會變的,但真理(或可解釋為我想要將之統一的思想體系)不會,所以我根本做不到統一。
和寫文章一樣,既然做不到的事,那就選擇放棄這份執著就好了。「心之所向,文之所暢」,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寫自然就能夠湧生出許多想法,剩下的工作就是將這些想法轉譯為文字,讓意念單純化,不要再挾帶或加諸各種雜亂無章的思緒在文字上,形象自然能夠立體化。
思緒奔騰無邊無際,吾輩只能盡其心力。
和寫文章一樣,既然做不到的事,那就選擇放棄這份執著就好了。「心之所向,文之所暢」,順著自己的心意去寫自然就能夠湧生出許多想法,剩下的工作就是將這些想法轉譯為文字,讓意念單純化,不要再挾帶或加諸各種雜亂無章的思緒在文字上,形象自然能夠立體化。
思緒奔騰無邊無際,吾輩只能盡其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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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11日 星期六
關於寫作這回事
(原文寫於05/17/2013)
前幾天無意之間瞥見了某位一樣正為著寫作而奮鬥的同好,稍微看了一下他的部落格,嗯……心裡突然湧生出了一些想法,是關於目前寫作所累積的一點心得,趁著還是放假狀態回來分隊時寫下來,免得怕自己忘記。基本上我還尚未拜讀過史蒂芬‧金(Stephen Edwin King)的《談寫作》,所以以下通篇都算是我自己在求學過程中,獨自摸索關於寫作的一些感想。
就我自己的想法,寫作主要可以分為四個階段:
一、吸收:在還沒開始嘗試寫作之前,先去閱讀所有在寫作時可能會使用到的資料,或者是不同類型的知識,以及拜讀同行的作品群。我覺得知識的廣度尤其重要,畢竟每一部作品所用到的資料範圍和類型皆所不同,其實平常在閱讀時自己先建立一個資料庫,等到需要撰寫相關方面的作品時再來調閱就夠了。然而,若是作者本身沒有足夠的知識,作品的深度和結構就會不足,或是下筆時無從發揮。這一點是我的切身之痛,總是書到用時方恨少……現在就很後悔為何在大學生涯時沒有好好對哲學和中國古典文學上做功課,沒有去試圖學習電影手法中運鏡和佈景的部分,沒有多看一點電影,沒有多蒐集一些專輯……反正就是什麼都不夠就對了。搞到現在大學學過的心理學也快忘的差不多了,又得重新來過。這一階段是寫作中最重要的步驟,持之以恆的閱讀才能夠擁有源源不絕的靈感。
二、模仿:吸收到開始產生屬於自我的想法後,就可以開始試著寫些東西了,先從小品文、散文、日記等一些結構比較鬆散的文章開始寫起。然後,找幾個自己喜愛該筆觸的作家,用他們的調性去寫詞句,以至於到文章佈局,像一點也無所謂,反正這個階段本來就是要強迫自己寫東西,拾人牙慧是應該的。
三、建立:等到寫出一定數量的作品後,腦中自然慢慢會建構出真正屬於自己的中心思想,用這股核心來建立起自己的思想體系吧!這個思想體系將會影響自己接下來創作的作品一輩子;不過不代表這中心思想不會變動。相反的,隨著人生經歷的推進和閱讀的數量的增加,這個概念會形成一個有彈性、可變動的思維模式(總不可能你二十歲和四十歲的想法會一樣吧?)。這種心智上的轉變並不妨礙寫作觀點產生的矛盾,反而能增進寫作技巧的增進和觀點角度的廣闊。
四、轉譯:將滿腹想法轉譯成文字、語言、影象等能夠運用意象表達的手段。這一階步驟有賴平時持續不輟的寫作練習和閱讀,才能夠在書寫時無旁滯礙。儘管在寫作時會碰到無法將內心的想法一字不漏,或是言簡意賅、辭意暢達的通篇轉譯成功──這很正常,就像翻譯作品一樣,無法將該語言的精髓給完全嶄露出來;然而只要能夠將想表達的靈魂給展現出來就夠了,因為轉譯這個動作本身就帶有一定的侷限性。但是寫作就是這麼一回事,若是要將自己掌握的住的思想體系給顯示出來,文字的洗練是必須且重要的。如果文字無法搭配想法相輔相成的話,那麼寫出來的東西必然會偏離當初想寫之前的構想。簡單來說就是等級不夠就想越級打怪,等到面對大魔王時才發現自己的鈍劍無法砍傷怪物堅硬的外皮,自己的破盾無法抵擋魔王鼻孔的噴氣。
簡單談一下當兵至今的進度好了,從服役到現在的閱讀量大約是平均一個月三到四本書,坦白說有點少,不過也莫可奈何,畢竟消防隊這種單位並不是隨時都能有自己想要的固定空閒時間,出勤導致的分割零碎時間佔了絕大多數──況且東西寫到一半時倏地被打斷的情緒,並非坐在電腦桌前等個三秒鐘就能夠立刻平復的。不過有讀總比沒讀好,儘管我想汲取的資訊還有太多未完成。
寫作的話,就和之前的狀態一樣,斷斷續續的仍然找不到一個規律的平衡點來維持住進度,是有緩慢的在前進了,不過何時能夠寫完還是未知數。大綱和結構都已經打擬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開始動筆之後一些枝微的細節需要修改而已,應該吧 ……能夠如此順利的話就好了。
前幾天無意之間瞥見了某位一樣正為著寫作而奮鬥的同好,稍微看了一下他的部落格,嗯……心裡突然湧生出了一些想法,是關於目前寫作所累積的一點心得,趁著還是放假狀態回來分隊時寫下來,免得怕自己忘記。基本上我還尚未拜讀過史蒂芬‧金(Stephen Edwin King)的《談寫作》,所以以下通篇都算是我自己在求學過程中,獨自摸索關於寫作的一些感想。
就我自己的想法,寫作主要可以分為四個階段:
一、吸收:在還沒開始嘗試寫作之前,先去閱讀所有在寫作時可能會使用到的資料,或者是不同類型的知識,以及拜讀同行的作品群。我覺得知識的廣度尤其重要,畢竟每一部作品所用到的資料範圍和類型皆所不同,其實平常在閱讀時自己先建立一個資料庫,等到需要撰寫相關方面的作品時再來調閱就夠了。然而,若是作者本身沒有足夠的知識,作品的深度和結構就會不足,或是下筆時無從發揮。這一點是我的切身之痛,總是書到用時方恨少……現在就很後悔為何在大學生涯時沒有好好對哲學和中國古典文學上做功課,沒有去試圖學習電影手法中運鏡和佈景的部分,沒有多看一點電影,沒有多蒐集一些專輯……反正就是什麼都不夠就對了。搞到現在大學學過的心理學也快忘的差不多了,又得重新來過。這一階段是寫作中最重要的步驟,持之以恆的閱讀才能夠擁有源源不絕的靈感。
二、模仿:吸收到開始產生屬於自我的想法後,就可以開始試著寫些東西了,先從小品文、散文、日記等一些結構比較鬆散的文章開始寫起。然後,找幾個自己喜愛該筆觸的作家,用他們的調性去寫詞句,以至於到文章佈局,像一點也無所謂,反正這個階段本來就是要強迫自己寫東西,拾人牙慧是應該的。
三、建立:等到寫出一定數量的作品後,腦中自然慢慢會建構出真正屬於自己的中心思想,用這股核心來建立起自己的思想體系吧!這個思想體系將會影響自己接下來創作的作品一輩子;不過不代表這中心思想不會變動。相反的,隨著人生經歷的推進和閱讀的數量的增加,這個概念會形成一個有彈性、可變動的思維模式(總不可能你二十歲和四十歲的想法會一樣吧?)。這種心智上的轉變並不妨礙寫作觀點產生的矛盾,反而能增進寫作技巧的增進和觀點角度的廣闊。
四、轉譯:將滿腹想法轉譯成文字、語言、影象等能夠運用意象表達的手段。這一階步驟有賴平時持續不輟的寫作練習和閱讀,才能夠在書寫時無旁滯礙。儘管在寫作時會碰到無法將內心的想法一字不漏,或是言簡意賅、辭意暢達的通篇轉譯成功──這很正常,就像翻譯作品一樣,無法將該語言的精髓給完全嶄露出來;然而只要能夠將想表達的靈魂給展現出來就夠了,因為轉譯這個動作本身就帶有一定的侷限性。但是寫作就是這麼一回事,若是要將自己掌握的住的思想體系給顯示出來,文字的洗練是必須且重要的。如果文字無法搭配想法相輔相成的話,那麼寫出來的東西必然會偏離當初想寫之前的構想。簡單來說就是等級不夠就想越級打怪,等到面對大魔王時才發現自己的鈍劍無法砍傷怪物堅硬的外皮,自己的破盾無法抵擋魔王鼻孔的噴氣。
簡單談一下當兵至今的進度好了,從服役到現在的閱讀量大約是平均一個月三到四本書,坦白說有點少,不過也莫可奈何,畢竟消防隊這種單位並不是隨時都能有自己想要的固定空閒時間,出勤導致的分割零碎時間佔了絕大多數──況且東西寫到一半時倏地被打斷的情緒,並非坐在電腦桌前等個三秒鐘就能夠立刻平復的。不過有讀總比沒讀好,儘管我想汲取的資訊還有太多未完成。
寫作的話,就和之前的狀態一樣,斷斷續續的仍然找不到一個規律的平衡點來維持住進度,是有緩慢的在前進了,不過何時能夠寫完還是未知數。大綱和結構都已經打擬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開始動筆之後一些枝微的細節需要修改而已,應該吧 ……能夠如此順利的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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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3月29日 星期日
不可含怒到日落
"Let not the sun go down upon your wrath." [Ephesians 4:26]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能定下心來隨手寫寫東西了,日常生活的勞碌依昔,為五斗米折腰的畫面每天持續上演著。很難說有從中體悟到什麼新目標或人生大道理,只要不會餓死即算功德圓滿,這才是生命的真諦。
最近身體微恙,感冒拖了一個多禮拜仍不見好轉。自從沒再運動後,免疫力就如辛巴威股票市場一樣持續下探深不見底,想開始做些關於嶄新旅程的準備卻感力不從心。倏忽之間即將要進入黃梅時節了,時光殘酷不待人蹉跎的道理一直都明白,但始終必須親身體驗過後才能真正感受到其無情。
不想再為情緒牽連身體狀況,所以我最近一直保持著淡然的態度在生活著,發現這樣其實並不壞。每天憤世嫉俗的對生活週遭的一切感到忿恨不平,這情況也不會獲得改善──因為別人根本不會也不想去在乎你當下的感受,依然故我的自以為是。既然如此那我選擇自我調適就好了,反正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我也不想再去期待別人變成自己期盼的模樣,只要能夠靜靜的生活著就好了。
「夫不學而求知,猶願魚而無網焉,心雖勤而無獲矣。廣博以窮理,猶順風而託焉,體不勞而致遠矣。粉黛至則西施以加麗,而宿瘤以藏醜。經術深則高才者洞達,鹵鈍者醒悟。文梓干雲,而不可名臺榭者,未加班輸之結構也;天然爽明,而不可謂之君子者,不識大倫之臧否也。」
吾期許以此道而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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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7日 星期日
隋唐河運
壹、前言:
隋唐時期的交通發展為中國歷史上的一次重要轉捩點,變化最為劇烈,影響國內外亦巨大且深遠。原先構想將隋唐時期的陸路、河運、海道的運輸體系和其交互作用,包括驛站制度、轉運機制做一個概括性的描述;後礙於篇幅有限,故僅針對河運部分作介紹。
隋代以大興城和洛陽城為軸心,在原有的天然水道基礎上,又新開鑿一條前所未有的南北大運河。中國自此有了橫貫南北,溝通五大水系,連接今河北、山東、河南、安徽、江蘇、浙江各省的南北交通大動脈。南北大運河的開鑿不僅對中國水運交通史上具有突破性的貢獻,亦帶動了後來中唐以後至兩宋海上絲路的興盛。
唐代的水運承襲隋代的基礎建設,貨運以河運為主。其中南北大運河將江淮地區和兩京地區、西北邊鎮連繫一起,運河成為唐代賴以存亡的經濟命脈。故終唐一代勤於疏浚河道、開鑿新河、護衛運河、健全漕運制度,將河運網絡擴展至浙東平原和嶺南地區,連接海運港口,進而將海上絲路和陸上絲路做銜接,把運河事業擴展至鼎盛階段,河運的交通地位躍居為全國之首。
圖一:隋代疆域圖(註一)
圖二:唐代疆域圖(西元669年)(註二)
註一: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冊五,頁3-4
註二;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冊五,頁32-33
註二;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冊五,頁32-33
貳、隋唐時期的國內河運交通:
一、隋代河運
中國的自然水道,由於整體地形西高東低,河流多為東西向,不利於南北向的溝通。隋代由北向南排列的自然河道,大致有濡水、桑干水、滹陀水、濟水、漳水、汾水、洛水、涇水、渭水、黃河、淮河、斜水、褒水、故道水、漢水、長江、浙江、贛水、湘水等。在隋朝伐陳統一天下後,便建立起大興至洛陽為主的河道航運路線,除了運漕糧外,亦可運兵打仗。(註三)
註三: 劉希為,《隋唐交通》,頁10
黃河及其中下游主要支流渭水、汾水,是關中地區連接關東(註四)和河東(註五)的水上要道。隋政權也利用黃河和渭水、汾水來運送漕糧。斜水、褒水是關中通往漢中,連接秦、蜀地區的水上要道。漢水是關中溝通襄陽、沔陽、江夏諸郡的水上要道,亦是江淮地區連接關中的另一條水道。長江主道西連巴蜀,東接江夏、九江、江都、吳郡。淮水是黃淮平原的水上要道,西接桐柏山區、東連黃海,其支流可和黃河相接。浙江是溝通東南地區的水道。贛水、湘水是嶺南地區通往淮南、江表諸郡的兩條主要水道。
註四:今河南、山東、皖北、蘇北地區。
註五:今山西。
不過在隋朝的河運中,真正重要且有劃時代意義的是人工運河。人工運河打破了南北向自然河道運輸的侷限,對中國國內外的運輸、經濟、文化影響巨大。開皇四年(西元584年),隋文帝楊堅以渭水多泥沙、漕運不便為由,自大興城東至潼關三百餘里引渭水鑿渠,名為廣通渠,大致沿漢代舊渠道開鑿。開皇七年(西元587年),文帝為了南伐陳朝,而將春秋時期的邗溝故道加深鑿廣,名為山陽瀆。開皇十五年(西元595年)為通漕運而鑿底柱(註六),底柱為洛陽入陝必經之處。
註六:今河南陝縣。
大業元年(西元605年)隋煬帝楊廣徵招河南、淮北郡民開通濟渠,自西苑引谷、洛水達於河,自板渚(註七)引河沿滎澤(註八)東流入汴(註九);又自大梁(註十)之東引汴水入泗,達於淮。通濟渠利用自漢魏以來自然航運條件較好的汴、泗水會流故道,加以人工疏濬開通。隋煬帝在開通通濟渠後,將此經驗再用於開山陽瀆、永濟渠和江南河上。同年隋煬帝也同時徵召淮南十萬餘人開邗溝(山陽瀆)。隋文帝時期僅在邗溝已有基礎上,於博支(註十一)湖與灣頭之間另闢邗溝東線新道,由於東線曲折不便,故煬帝再鑿西線直徑,改從山陽(註十二)通淮河,南由揚州接長江。煬帝開通的人工運河中,以通濟渠和山陽瀆的航運吞吐量最大,社會和經濟效益最高,是江淮地區和大興、洛陽溝通的重要路線。
註五:今山西。
不過在隋朝的河運中,真正重要且有劃時代意義的是人工運河。人工運河打破了南北向自然河道運輸的侷限,對中國國內外的運輸、經濟、文化影響巨大。開皇四年(西元584年),隋文帝楊堅以渭水多泥沙、漕運不便為由,自大興城東至潼關三百餘里引渭水鑿渠,名為廣通渠,大致沿漢代舊渠道開鑿。開皇七年(西元587年),文帝為了南伐陳朝,而將春秋時期的邗溝故道加深鑿廣,名為山陽瀆。開皇十五年(西元595年)為通漕運而鑿底柱(註六),底柱為洛陽入陝必經之處。
註六:今河南陝縣。
大業元年(西元605年)隋煬帝楊廣徵招河南、淮北郡民開通濟渠,自西苑引谷、洛水達於河,自板渚(註七)引河沿滎澤(註八)東流入汴(註九);又自大梁(註十)之東引汴水入泗,達於淮。通濟渠利用自漢魏以來自然航運條件較好的汴、泗水會流故道,加以人工疏濬開通。隋煬帝在開通通濟渠後,將此經驗再用於開山陽瀆、永濟渠和江南河上。同年隋煬帝也同時徵召淮南十萬餘人開邗溝(山陽瀆)。隋文帝時期僅在邗溝已有基礎上,於博支(註十一)湖與灣頭之間另闢邗溝東線新道,由於東線曲折不便,故煬帝再鑿西線直徑,改從山陽(註十二)通淮河,南由揚州接長江。煬帝開通的人工運河中,以通濟渠和山陽瀆的航運吞吐量最大,社會和經濟效益最高,是江淮地區和大興、洛陽溝通的重要路線。
註七:今河南鄭州市滎陽縣汜水鎮東北處。古連汜水,現在在黃河北岸。
註八:即滎陽。
註九:即汴水,今中牟縣北境、開封市南境。
註十:又稱浚儀,今開封市。
註十一:今寶應東南。
註十二:當時入淮水口由末口改至山陽。劉希為,《隋唐交通》,頁12
大業四年(西元608年)隋煬帝徵召河北諸郡民開永濟渠,引沁水南達於河,北通涿郡(註十三)。沁水自山西始,流經太行山谷,到河南入黃河,水源豐沛且勢盛,入河處離通濟渠的板渚極近,舟船容易渡河到通濟渠。永濟渠是聯絡薊城和大興、洛陽的水上要道;之後隋煬帝出兵高句麗時,永濟渠也是運輸漕糧和士兵的主要補給線。後來由於沁水會清水段容易泛濫,加上過天津的桑干河段泥沙淤積影響,通航時間不長。
註八:即滎陽。
註九:即汴水,今中牟縣北境、開封市南境。
註十:又稱浚儀,今開封市。
註十一:今寶應東南。
註十二:當時入淮水口由末口改至山陽。劉希為,《隋唐交通》,頁12
大業四年(西元608年)隋煬帝徵召河北諸郡民開永濟渠,引沁水南達於河,北通涿郡(註十三)。沁水自山西始,流經太行山谷,到河南入黃河,水源豐沛且勢盛,入河處離通濟渠的板渚極近,舟船容易渡河到通濟渠。永濟渠是聯絡薊城和大興、洛陽的水上要道;之後隋煬帝出兵高句麗時,永濟渠也是運輸漕糧和士兵的主要補給線。後來由於沁水會清水段容易泛濫,加上過天津的桑干河段泥沙淤積影響,通航時間不長。
註十三:今北京市。
大業六年(西元610年)煬帝下令穿鑿自京口(註十四)至餘杭(註十五),由德勝埧入錢塘江。值得注意的是,江南河的開鑿並不見於《隋書》和《北史》,可能是江南河早已存在,而煬帝只是再加以穿深、鑿廣並截彎取直。隋煬帝為了加強對三吳(註十六)的軍事和經濟控制,重新對現有的江南河基礎上疏浚,以便於東巡展現政治實力。江南河的穿鑿使江淮和三吳地區的水上交通連結系統完備化,擴大了長江和錢塘江之間的航運量。不僅如此,東接明州(註十七)直通海外,西銜大興城和歐亞絲綢之路,將陸運、河運和海運路線做一個完整的串連。
大業六年(西元610年)煬帝下令穿鑿自京口(註十四)至餘杭(註十五),由德勝埧入錢塘江。值得注意的是,江南河的開鑿並不見於《隋書》和《北史》,可能是江南河早已存在,而煬帝只是再加以穿深、鑿廣並截彎取直。隋煬帝為了加強對三吳(註十六)的軍事和經濟控制,重新對現有的江南河基礎上疏浚,以便於東巡展現政治實力。江南河的穿鑿使江淮和三吳地區的水上交通連結系統完備化,擴大了長江和錢塘江之間的航運量。不僅如此,東接明州(註十七)直通海外,西銜大興城和歐亞絲綢之路,將陸運、河運和海運路線做一個完整的串連。
註十四:今鎮江市。
註十五:今杭州市。
註十六:今蘇南、浙東地區,即長江三角州。
註十七:今寧波市。
隋文帝開鑿廣通渠,乃為了運輸關東粟帛漕糧至大興城。隋煬帝過急的廣鑿運河,勞役過重又大興土木,導致「天下死於役而家傷於財」(註十八);但不可否認的是煬帝建立了一套以洛陽為中心,西通關中,北抵河北,南達江淮、三吳地區,溝通海河、黃河、淮河、長江、錢塘江五大水系,形成全長兩千七百餘里的扇形水運網。
註十五:今杭州市。
註十六:今蘇南、浙東地區,即長江三角州。
註十七:今寧波市。
隋文帝開鑿廣通渠,乃為了運輸關東粟帛漕糧至大興城。隋煬帝過急的廣鑿運河,勞役過重又大興土木,導致「天下死於役而家傷於財」(註十八);但不可否認的是煬帝建立了一套以洛陽為中心,西通關中,北抵河北,南達江淮、三吳地區,溝通海河、黃河、淮河、長江、錢塘江五大水系,形成全長兩千七百餘里的扇形水運網。
註十八:《隋書》卷二十四<食貨>
圖三:隋代運河分佈圖
二、唐代河運:自然河道
唐代的貨物運輸以水運為主,因為水運比陸運還要便宜許多,而且貨運量更大,中途損耗亦較少。水運至唐代已發展完備,以長安、洛陽兩京為軸心的水上交通網,形成「天下諸津,舟航所聚,旁通巴漢,前詣閩越,七澤十藪,三江五湖,控引河洛,兼包淮海,私舸巨艦,千舳萬艘,交貿往還,昧旦永日」(註十九)鼎盛之說(註二十)。唐代水運路線除了和陸運驛站連接以外,也設有津梁驛館,有專門機構(駕部司)和官員(駕部郎中和員外郎、館驛巡官、館驛使等)來管理陸、河運傳驛,運輸網絡性能得到進一步的強化。就唐代全國各條水道的重要性而言,南北大運河為第一,長江次之,黃河第三,淮、漢、贛、湘、西江在黃河之後。此時兩京和邊陲所需資源,已開始由中原地區逐漸轉向仰賴東南地區,江淮地區水道密布,使物資運輸極為方便和便宜。
註十九:陶希聖編,《唐代之交通》,頁88
註二十:劉希為,《隋唐交通》,頁76-77
唐代自然水道很多可供航行貨運之利,南方地域有西江、閩江、浙江、長江等大水系,北方有黃河及其支流渭、洛、汾、濟、漳、淇諸水。河有渡津橋梁,設有水驛,負責機構需要經常疏浚修葺。以上的自然水系多為東西向,不利南北溝通,除了兼以陸運協助運輸外,唐政權亦在南北大運河的維修和疏浚上下很大的功夫。
南方多水,河流縱橫,又多湖泊,自然水上航運條件極為優越,以長江為主線的東西幹道連接南部地區諸水和湖泊,溝通南方各州郡的貨運。湘水源於今日湖南、廣西之間的分水嶺,北經衡州、潭州進入洞庭湖與長江相連,西南可經永州、全州、臨源(註二十一)、靈渠(註二十二)連接桂江上流漓水。隋唐時期往來京師、廣州者多取湘水而行。
註二十一:今興安。
註二十二:靈渠為秦代時開通,東漢馬援曾加以修繕,至唐敬宗時李渤又再將其修鑿。在唐代靈渠已是嶺南地區連結中原的水運樞紐,嶺南貢物可循此道上湘水進入中原。
圖四:湖南地理圖與湘江
贛水發源於今江西、廣東交界的大庾嶺,北經虔州、吉州(註二十三)、洪州(註二十四)流入鄱陽湖再注入長江。自唐玄宗時張九齡開通大庾嶺新路後,可連接經大庾嶺南流的湞水(註二十五),西南經韶州可抵達廣州。此條水路程短又便利,此後直到宋代,嶺南貨物多經此路取道揚州運往洛陽、長安,京師往來廣州的商旅亦多改道於此。
註二十三:今江西省吉安市。
註二十四:今江西省南昌市。
註二十四:今江西省南昌市。
註二十五:今北江。

圖五:江西地理圖與贛江
在兩廣之間,尚有郁水、潯江、漓江、桂江、西江等自然水道。鑑真第五次東渡在海上遇襲漂流到崖州(註二十六),就是沿雷州半島北行到廣西始安郡(註二十七),再由水路折返向東行至廣州。此外在唐咸通八年(西元867年),安南都護(註二十八)高駢下令鑿開由安南至邕管(註二十九)水道上的巨石,使由交州到廣西的水路暢通無阻,其漕運完全利用上述的西江水系進行運輸。
註二十六:今海南島。
註二十七:今桂林。
註二十八:治所交州,今越南河內。
註二十七:今桂林。
註二十八:治所交州,今越南河內。
註二十九:今廣西省南寧市。
長江北岸最大支流為漢水,發源於陝西寧強縣北蟠冡山,流經陝西南部,湖北西北部及中部,從漢陽流入長江。漢水從南方到襄州(註三十)和洋州(註三十一)者常利用之,北連丹水可至商州,連灞水可至京都,與渭水相通。漢水在洋州界向北有駱水,在梁州(註三十二)界向北有褒水,褒水北和斜水道通過的短距離陸運可和渭水相接,這即是有名的褒斜道。褒斜道起源於漢代,是關中連接巴蜀的交通樞紐。唐代曾開斜谷道水路運漕糧至長安,日後雖常為沙石所阻塞,但在安史之亂後的三次政治動亂中,曾被唐政府用來運送巴蜀、江淮稅賦運道(註三十三)。
註三十:今湖北省襄樊市。
註三十一:今陝西省西鄉縣。
註三十二:今陝西省南鄭縣。
註三十二:今陝西省南鄭縣。
註三十三:嚴耕望,《唐代交通圖考》卷四,頁1157
圖六:漢江流域圖
中唐以後因藩鎮割據,東南運河漕運受阻,漢、丹水道變成為京都通往江淮、三吳地區的主要漕運水道。江淮運送的物資可通過江、淮、漢、丹諸水匯集到商州(註三十四),再經陸運至藍田,沿灞水進入關中漕渠抵達長安。
長江北岸另一支流嘉陵江,發源於今甘肅天水,南入長江,自古為秦、蜀間的漕運水道。唐元和年間從興州順政(註三十五)疏浚嘉陵江兩百里,到晚唐時劍南道遂成為唐政權的經濟支柱,疏通後的嘉陵江在水道運輸的重要性也大為提升。長江上游的夔州是進入巴蜀的水上要道,商船往來熱絡。
淮水發源於桐柏山區,是黃淮平原的主要自然水道,南通邗溝和長江相接,東沿汴水舊道可北接黃河,沿汴水新道亦可從渙水、蘄水接黃河。也可沿渦水經譙縣入蔡水,到開封接黃河水道;另有從淮陰泝淮水上入穎水北行,至項城入溵水通往洛陽。淮水是唐代東南漕運的主要命脈,唐憲宗元和十一年(西元816年)曾置淮、穎水運使,運漕糧以討伐淮西諸軍。
註三十四:今陝西省商洛市。
註三十五:今陝西省略陽縣。
圖七:淮河流域圖
黃河為北方自然水道貨運的主要幹線。中唐以後隴右道成為富庶之地,所產糧食除了供給邊境開銷以外,尚有餘糧可運往靈州,由黃河漕運陝州(註三十六)太原糧倉,以備關中荒災之用。黃河的最大支流為汾水和渭水,唐初關中地區缺糧,即以汾、渭、河水道,由晉、絳二州運糧至京師。另一條下游支流洛水為通濟渠所用,而衛河永濟渠的黃河段部分有三門之險(註三十七),水運極難通行。唐玄宗接受裴耀卿之建議,於三門北岸以陸運接駁解決該問題。
註三十七:今山西省平陸縣東南50公里處。

圖八:黃河水系圖
三、唐代河運:人工運河
在人工運河方面,唐受隋其利,在隋代運河基礎上,河道淤塞則疏浚,河道變遷則調整連接,並將運河規模進一步往浙東平原擴展。唐代的政治中心在長安、洛陽,軍事重鎮分佈在西北邊境,東南江淮地區則是稅賦重心。隨著中唐以後經濟重心南移,自岷峨以東,淮、漢以南自嶺外,物資皆從大江會聚於揚州,再由運河轉運至北方,其時航運吞吐量已非長江、黃河可相比擬。南北大運河是連接從南到北的東西向自然水道的紐帶,負責大量的南北方物資運輸,是唐政權賴以存亡的經濟命脈。為了加強控制東南漕運,唐政權不惜派重兵沿途護衛,用心疏浚,或另開新河,進而將運河航運推往鼎盛階段。
(一)關中漕渠整修:江淮漕運在抵達洛陽後,仍得走約八百里路程,尤其以洛陽至陝州段最為難行。天寶元年(西元742年)陝州刺史李齊物鑿通三門運渠以通漕運;天寶三年(西元744年)韋堅於華州華陰鑿通漕渠,使永豐倉、三門倉的物資可以從牛駕車運改為船運。唐文宗太和初年(西元827年),又堰渭水開興成渠。以上兩次開渠都是循漢、隋舊渠道,做適當調整以適應渭水北徙。
(二)對汴渠(通濟渠和永濟渠)的六次疏浚和局部調整:汴渠渠首連接黃河,河水含沙量大容易淤塞,唐中宗時江淮漕運不通,至此展開六次的疏浚和局部調整。其中安史之亂後汴渠疏濬中斷了八年,糧船無法通行,在肅宗命令轉運使劉晏疏浚下才又恢復運輸能力。
(三)對揚楚運河(山陽瀆)的五次疏浚擴展:隋代山陽瀆在唐代稱為揚楚運河。開元二十二年(西元734年)為縮短揚州至潤州的長江航程,在揚子橋到瓜鎮之間開鑿了伊婁河,為邗溝增加一個路近又方便渡河的新運口。此後為疏通漕運,又前後疏浚四次。揚楚運河雖然較短,其重要性卻不亞於汴渠,每年從江南運往長安、洛陽和西北邊鎮的大量糧食和物資,都必須通過揚楚運河,才能溯汴河而上,入黃河西運。
(四)四次整修江南河:江南河連繫了長江和錢塘江的航運,該段航運條件佳,路線很少變化。由於江南地勢有高有低,運河各段存在水位差,為保證各河段有一定的水位標準,唐政權以設堰閘、治湖引水等方式疏浚江南河並抬高齊平其水位(註三十八)。
註三十八:張劍光,<唐五代江南水上交通路線的建設>,頁11-12
(五)浙東運河的發展:唐代隨著浙東平原經濟的發展,浙東運河(註三十九)的地位逐漸重要。元和十年(西元815年)越州觀察使孟簡在越州(註四十)以北開鑿了新河和修道塘(註四十一),便於船隻航行。浙東運河是杭、泉兩州之間的水路要道,也是連接內陸至海外交通的轉運點。
(五)浙東運河的發展:唐代隨著浙東平原經濟的發展,浙東運河(註三十九)的地位逐漸重要。元和十年(西元815年)越州觀察使孟簡在越州(註四十)以北開鑿了新河和修道塘(註四十一),便於船隻航行。浙東運河是杭、泉兩州之間的水路要道,也是連接內陸至海外交通的轉運點。
註三十九:從錢塘江岸口以西,向東經蕭山、錢清、紹興、曹娥,至上虞以東的通明埧與姚江相接,再經餘姚、寧波與甬江交會,從鎮海縣南入海,貫穿整個浙東平原。
註四十:今浙江省紹興市。
註四十:今浙江省紹興市。
註四十一:運河沿岸的一種石路,便於船隻停泊和船工拉縴。
(六)唐代的永濟渠:唐代的永濟渠,其重要性不比通濟渠和邗溝,尤其在自中唐河朔三鎮割據,唐政權失去了對河北地區的控制力以後更是如此。但永濟渠仍是和北邊防重鎮連接長安、洛陽和江淮地區的水道紐帶。
(七)為了保證運河能發揮其運輸功能,除了運河的疏浚、整修以外,唐代也對漕運制度進行了改革。開元二十一年(西元733年),轉運使裴耀卿創「節級轉運法」,對漕運船隻進行分級,江船不入河,河船不入洛。並在河岸沿處設置倉庫,用諸倉庫相遞轉運,此法可使漕船不受水量多寡停歇而持續運輸,漕糧也不會在運輸過程中損耗甚多。此制度頗受玄宗好評,漕職在朝內的地位也獲得提升。唐代宗廣德二年(西元764年),度支鹽鐵轉運使劉晏創「轉般法」,對治理漕運、造船和漕運組織提出了完整的規定。針對裴耀卿的前法,劉晏也改成官運逐段轉般,改散裝為袋裝以防止損耗。此外劉晏提出用鹽利作為漕佣開銷的支出,防止漕官對糧戶的敲詐;並在淮北設置巡奏院,主收鹽稅,傳遞商業情報和保證漕運暢通。唐代的漕運制度替以後宋、元、明、清的漕運制度奠定了良好基礎,並以此根基持續發展。
(八)安史之亂後,藩鎮割據,一些叛鎮想控制汴渠和運河大江的樞鈕點揚州,藉以打擊唐政權。唐政權總不惜代價派遣重兵保護這條交通經濟命脈。為確保汴渠航運安全,唐政權把汴州由一般州升格為屯兵十萬的大鎮;徐州、潤州亦升格成駐有重兵的大鎮。此外唐政權總是派遣名相重將出使淮南節度使,鹽鐵轉運使的治所也在揚州。
除了隋代的南北大運河外,為連結漕運和陸運商旅轉運的需要,唐代又新闢了許多河渠,如上述提到的三門等河渠。總計開闢新水道26條,為新開陸道的兩倍,充分顯示唐代對水上運輸的重視程度。這些新闢水道大多集中在關內道、河南道和江南各道,集中於關內道和河南道的原因是長安和洛陽為頒布命令、朝覲、漕運的主要節點;而江南各道則是唐代財賦的主要供應地,故有加開運輸路線的必要性。
参、運河沿岸的主要五州:
一、揚州:前面提到,邗溝在揚州南端和長江會合,在隋以前即是重要的交通樞紐節點。隋煬帝徵招大批人力開鑿通濟渠、疏浚邗溝,更推動了揚州的繁榮。唐代後期有一俗諺「揚一益二」,即是在描述揚、益兩州在全國中的繁榮興盛。和長安、洛陽的政治中心性質不同,揚州是把扼漕運路線要道的經濟中心,最遠的內地貿易可達到長江上游,在揚州可以買到蜀錦。漓水、湞水、湘水、贛水等湖廣水系的水道皆可連接至揚州。長江沿岸和蜀地的物資,在揚州集結再轉運至兩京和北方邊鎮。
圖九:唐代淮南道(西元741年)
揚州本身產鹽,鹽稅在唐代一直是很重要的稅賦來源,「天下之賦,鹽利居半」(註四十二),這也是為何鹽鐵轉運使的治所會設在揚州之原因,甚至可以倚靠鹽稅作為漕佣開銷的支出。此外廣陵郡的錦和銅器也是當代全國知名的特產,並被朝廷列為貢品。
註四十二:史念海,<隋唐時期運河和長江的水上交通及其沿岸的都會>,頁6
二、汴、宋州:汴、宋兩州在汴渠的沿岸,同時也是陸路運輸的轉運點。汴州在洛陽東邊,往東可接青、齊、徐、海四州,北銜可和河北諸州連接的魏州,南通許、陳州。唐人評論汴州為「大梁當天下之要,總舟車之繁,控河朔之咽喉,通淮湖之漕運」(註四十三),尤其在安史之亂後,河朔地區藩鎮跋扈妄為,控制漕運要道的汴州自然成為唐中央政府以及各藩鎮的兵家必爭之地。宋州和汴州距離相近,也有通往徐、兗、曹、毫各州的道路。宋州以產絹的品質聞名全國,當時品質列為首等的就只有宋州和毫州,早在秦漢時睢陽的繒就已頗富盛名。唐代宋州的農家仍將種桑養蠶視作必須農務。

圖十:唐代河南道(西元741年)
三、徐、楚州:雖然徐州不瀕於汴渠之旁,不過《元和郡縣圖志》裡有提到煬帝從大梁之東引汴水入泗水,達於淮水,所以才有徐州為交通咽喉要地,「據江淮遠路,朝廷思擇重臣以鎮之」的說法。(註四十四)不過徐州境內的商業活動並不如汴、宋二州來的發達,「徐兗同俗,故其餘諸郡,皆得齊魯之所尚,莫不賤商賈,務稼穡。」(註四十五)除了較少當地的商品在市面上行銷以外,獻給中央的絹貢品,品質也較汴、宋二州要來得差。
註四十四:史念海,<隋唐時期運河和長江的水上交通及其沿岸的都會>,頁11
註四十五:《隋書》卷三十一<地理志>
淮南的楚州與揚州分處於邗溝的南北兩端,揚州位於邗溝和長江交會處,楚州則處於邗溝和淮水交界處。當時的漕運運船在揚州集結並卸載貨物,楚州只是其中的過路點,故繁榮程度尚不及揚州。雖然轉運規模不如揚州,但鹽產量楚州卻可與揚州相比擬。為了監督產鹽,唐代設立「四場十監」,監控吳、越、揚、楚的產鹽情況(註四十六),其中四場無揚州的屬縣,卻有楚州所屬的漣水縣。在十監之中,楚州有專此命名的鹽城縣,可見其地治鹽產業的興盛。
註四十六:《新唐書》卷五十四<食貨>
安史之亂前,黃河流域在全國糧食、絲綢生產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是當時唐政權貢賦的主要來源。安史之亂前絲綢的主要產地是河北道和河南道,江南道和淮南道的絲綢生產尚不及河南地區。安史之亂後,中原地區的經濟受到極大破壞,北方人口為逃避戰禍和逃稅,大量逃往南方,這時北方的稅收已不足以支撐稅賦的主要來源。唐政權為了保證江南歲收的穩定,便開始積極的疏浚運河、控制漕運,江淮地區變成貢賦的主要來源。唐代見於記載的水利工程中,在玄宗以後的88項,江南道占了全部工程的50.6%,可見中唐以後對江南地區河道的重視程度之重(註四十七)。
肆、安史之亂對水運的影響:
安史之亂前,黃河流域在全國糧食、絲綢生產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是當時唐政權貢賦的主要來源。安史之亂前絲綢的主要產地是河北道和河南道,江南道和淮南道的絲綢生產尚不及河南地區。安史之亂後,中原地區的經濟受到極大破壞,北方人口為逃避戰禍和逃稅,大量逃往南方,這時北方的稅收已不足以支撐稅賦的主要來源。唐政權為了保證江南歲收的穩定,便開始積極的疏浚運河、控制漕運,江淮地區變成貢賦的主要來源。唐代見於記載的水利工程中,在玄宗以後的88項,江南道占了全部工程的50.6%,可見中唐以後對江南地區河道的重視程度之重(註四十七)。
註四十七:王平,<安史之亂對唐朝對外交通的影響>,頁80
加上在安史之亂後,吐蕃積極的在西北、河隴地區和西南劍南道西川一帶侵略,以及控制了阿爾泰山一帶的回纥,使得唐政權連絡西域諸國的路上交通幾乎中斷。對外陸上交通的衰落,使得海上交通,尤其是南海海運迅速熱絡起來。海運的熱絡除了使造船工業蓬勃發展以外,連帶也推動了內陸河運的發展,河道網絡的建立使得要抵達海運港口如廣州、明州、揚州變得更加容易,河運和海運的轉乘交互影響,使得水運在中唐以後快速發展。
註四十八: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冊五,頁36-37
隋唐時期的交通建設,無論陸路亦或水路,都以兩京地區為軸心,為輻射網狀向外擴散。南起餘杭,北達涿縣的南北大運河將原來中國多為東西向的天然水道串連起來,解決了南北連絡的地理限制。南北大運河確立了東南諸郡在中國交通上的新地位,隋唐政權藉此來鞏固對南方地區的政治和軍事控制,便於將南方財富向兩京地區和西北邊鎮運輸,無形之中推動了南北人民經濟文化的交流和融合。
隋代的天然河道,以大興和洛陽為中心,可航行漕運,亦可運兵打仗,就連多泥沙淤積的黃河,也可被楊堅用來率領三萬水軍擊破各師於河橋(註四十九),說明當時天然河道的航運條件和現在相比是較佳的。在隋文帝、煬帝陸續開鑿貫穿南北的大運河後,天然河道的東西向限制已獲得了解決,從江淮、三吳地區到河北地區,被南北大運河串連起來,加上既有的五大水系天然河道,構成了唐代水運交通網絡的主要基礎。
加上在安史之亂後,吐蕃積極的在西北、河隴地區和西南劍南道西川一帶侵略,以及控制了阿爾泰山一帶的回纥,使得唐政權連絡西域諸國的路上交通幾乎中斷。對外陸上交通的衰落,使得海上交通,尤其是南海海運迅速熱絡起來。海運的熱絡除了使造船工業蓬勃發展以外,連帶也推動了內陸河運的發展,河道網絡的建立使得要抵達海運港口如廣州、明州、揚州變得更加容易,河運和海運的轉乘交互影響,使得水運在中唐以後快速發展。
圖十一:唐代疆域圖(西元820年)(註四十八)
伍、結論:
隋唐時期的交通建設,無論陸路亦或水路,都以兩京地區為軸心,為輻射網狀向外擴散。南起餘杭,北達涿縣的南北大運河將原來中國多為東西向的天然水道串連起來,解決了南北連絡的地理限制。南北大運河確立了東南諸郡在中國交通上的新地位,隋唐政權藉此來鞏固對南方地區的政治和軍事控制,便於將南方財富向兩京地區和西北邊鎮運輸,無形之中推動了南北人民經濟文化的交流和融合。
隋代的天然河道,以大興和洛陽為中心,可航行漕運,亦可運兵打仗,就連多泥沙淤積的黃河,也可被楊堅用來率領三萬水軍擊破各師於河橋(註四十九),說明當時天然河道的航運條件和現在相比是較佳的。在隋文帝、煬帝陸續開鑿貫穿南北的大運河後,天然河道的東西向限制已獲得了解決,從江淮、三吳地區到河北地區,被南北大運河串連起來,加上既有的五大水系天然河道,構成了唐代水運交通網絡的主要基礎。
註四十九:今河南盟津東。
在唐代,國內的水運交通網絡獲得進一步的加強。唐代新闢水道26條,分別佈於十道之地,其中桂州西靈渠的重新鑿通,可將珠江流域和長江流域連接起來,並輸送嶺南道的漕運和軍糧至京都。新闢水道最多的有關內、河南、河北、江南四道,集中於河北道乃因江淮資源北運邊鎮和抵禦契丹等少數民族的入侵;集中於關內、河南道的原因為長安、洛陽的政治因素和便於漕運;集中於江南道是因中唐以後財賦來源極仰賴江南,新闢水線以便於水運。
在運河方面,唐代在隋代基礎上持續維護,疏浚或改道河道、以重兵護衛運河、健全漕運管理制度、在渠道旁築路設驛站,構成水陸兩網交互重疊的龐大交通體系,把政治中樞的兩京、西北邊陲的軍事重鎮和東南的財賦中心結合成一個有機的整體,並隨著海上航線的興盛,而將國內運輸的交通規模擴張到東北遼河流域、琉求、日本和朝鮮半島、東南亞諸國等的國外運輸。
唐代陸驛賴通使命傳遞,大量貨物則依賴水道運輸,水運吞吐量大、運價便宜、平穩又運輸過程中的損耗少,加上江南造船業發達,長江可聚集岷峨以東、淮漢以南至嶺外的貨物至揚州,再由運河輾轉送往北方。唐代的生活必需品米、鹽、茶、糖、水果、魚蝦海貨、漆器、銅器、鐵器、金銀器、紡織品、造紙等,安史之亂後皆南盛北衰,一般南貨北銷已定型化。經濟重心的南移,以揚州為中心的淮南道成為全國的貨物集散地中心,在水運便利的推波助瀾之下,一些沿河道貿易的河津渡口、水陸轉運要道的草市鎮也油然而生。「凡江淮草市,盡近水際,富室大戶,多居其間。」(註五十)
在唐代,國內的水運交通網絡獲得進一步的加強。唐代新闢水道26條,分別佈於十道之地,其中桂州西靈渠的重新鑿通,可將珠江流域和長江流域連接起來,並輸送嶺南道的漕運和軍糧至京都。新闢水道最多的有關內、河南、河北、江南四道,集中於河北道乃因江淮資源北運邊鎮和抵禦契丹等少數民族的入侵;集中於關內、河南道的原因為長安、洛陽的政治因素和便於漕運;集中於江南道是因中唐以後財賦來源極仰賴江南,新闢水線以便於水運。
在運河方面,唐代在隋代基礎上持續維護,疏浚或改道河道、以重兵護衛運河、健全漕運管理制度、在渠道旁築路設驛站,構成水陸兩網交互重疊的龐大交通體系,把政治中樞的兩京、西北邊陲的軍事重鎮和東南的財賦中心結合成一個有機的整體,並隨著海上航線的興盛,而將國內運輸的交通規模擴張到東北遼河流域、琉求、日本和朝鮮半島、東南亞諸國等的國外運輸。
唐代陸驛賴通使命傳遞,大量貨物則依賴水道運輸,水運吞吐量大、運價便宜、平穩又運輸過程中的損耗少,加上江南造船業發達,長江可聚集岷峨以東、淮漢以南至嶺外的貨物至揚州,再由運河輾轉送往北方。唐代的生活必需品米、鹽、茶、糖、水果、魚蝦海貨、漆器、銅器、鐵器、金銀器、紡織品、造紙等,安史之亂後皆南盛北衰,一般南貨北銷已定型化。經濟重心的南移,以揚州為中心的淮南道成為全國的貨物集散地中心,在水運便利的推波助瀾之下,一些沿河道貿易的河津渡口、水陸轉運要道的草市鎮也油然而生。「凡江淮草市,盡近水際,富室大戶,多居其間。」(註五十)
註五十:劉希為,《隋唐交通》,頁244
隋唐水運的發達,也替北方人口大規模南徙提供了便利。五大水系和南北大運河的方便舒適和便宜,河道旁亦有陸驛可供轉運,是河北、河南往南方遷徙的主要幹道。隨著黃河流域的大批勞力南下江南,和中唐以後政府對漕運河道修建的重視,江南遂興起了一波興修水利和開闢新水道的熱潮,如唐憲宗元和八年(西元813年)常州武進的孟瀆、唐代宗大歷初年(西元766年)浚治的練湖等。前面提到在唐代中葉以後,江南的水利工程有突破性的進展,尤其在淮水以南、錢塘以北的廣大地區,水利工程的數量、規模皆遠超過北方。
隋唐兩代對水運的重視,使得江南地區在此一時期,無論是經濟或政治地位皆有長足性的發展。「軍國大計,仰於江淮。」經濟的重要性讓在揚州設治所的鹽鐵轉運使,在中唐以後的權位較宰相更高,且淮南道為諸道府軍事最重,淮南節度使多由宰相或重將擔任的緣故。
(唐)魏徵等撰,《隋書》
(宋)歐陽脩等撰,《新唐書》
劉希為,《隋唐交通》,新文豐出版公司,民81年3月
陶希聖編,《唐代之交通》,食貨出版社,民71年5月
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冊五,中國地圖出版社,1989年6月
西北師範學院地理系編,《中國自然地理圖集》,地圖出版社,1984年6月
嚴耕望,<唐代三峽水運小記>,《唐代交通圖考》卷四,中央研究歷史語言研究所專刊,民75年1月
張劍光,<唐五代江南水上交通路線的建設>,《歷史教學問題》2期,2002年
曹家啟,<唐宋時期南方地區交通研究>,浙江大學中國古典文獻學研究所博士論文,2001年12月
梁華東,<隋唐時期皖南交通狀況初探>,《南京曉莊學院學報》20卷1期,2004年1月
史念海,<隋唐時期運河和長江的水上交通及其沿岸的都會>,《中國歷史地理論壇》4期,1994年
王平,<「安史之亂」對唐朝對外交通的影響>,《黔南民族師專學報(哲社版)》1期,1996年
隋唐水運的發達,也替北方人口大規模南徙提供了便利。五大水系和南北大運河的方便舒適和便宜,河道旁亦有陸驛可供轉運,是河北、河南往南方遷徙的主要幹道。隨著黃河流域的大批勞力南下江南,和中唐以後政府對漕運河道修建的重視,江南遂興起了一波興修水利和開闢新水道的熱潮,如唐憲宗元和八年(西元813年)常州武進的孟瀆、唐代宗大歷初年(西元766年)浚治的練湖等。前面提到在唐代中葉以後,江南的水利工程有突破性的進展,尤其在淮水以南、錢塘以北的廣大地區,水利工程的數量、規模皆遠超過北方。
隋唐兩代對水運的重視,使得江南地區在此一時期,無論是經濟或政治地位皆有長足性的發展。「軍國大計,仰於江淮。」經濟的重要性讓在揚州設治所的鹽鐵轉運使,在中唐以後的權位較宰相更高,且淮南道為諸道府軍事最重,淮南節度使多由宰相或重將擔任的緣故。
陸、參考資料:
一、正史:
(唐)魏徵等撰,《隋書》
(宋)歐陽脩等撰,《新唐書》
二、專書:
劉希為,《隋唐交通》,新文豐出版公司,民81年3月
陶希聖編,《唐代之交通》,食貨出版社,民71年5月
三、工具書:
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冊五,中國地圖出版社,1989年6月
西北師範學院地理系編,《中國自然地理圖集》,地圖出版社,1984年6月
四、期刊論文:
嚴耕望,<唐代三峽水運小記>,《唐代交通圖考》卷四,中央研究歷史語言研究所專刊,民75年1月
張劍光,<唐五代江南水上交通路線的建設>,《歷史教學問題》2期,2002年
曹家啟,<唐宋時期南方地區交通研究>,浙江大學中國古典文獻學研究所博士論文,2001年12月
梁華東,<隋唐時期皖南交通狀況初探>,《南京曉莊學院學報》20卷1期,2004年1月
史念海,<隋唐時期運河和長江的水上交通及其沿岸的都會>,《中國歷史地理論壇》4期,1994年
王平,<「安史之亂」對唐朝對外交通的影響>,《黔南民族師專學報(哲社版)》1期,199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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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作品
懷著惡活下去
(原文寫於01/10/2013)
但正因為如此,我將心底灰暗的那一部分從表面意識上抹除──正確地說應該是將其隱藏起來到我看不見、想不到的地方的同時,有一部分的東西隨著我在做此動作的同時,如水銀瀉地般的慢慢流失。在那份骯髒汙穢的東西漸漸消逝的同時,我感覺到我的「想描述些什麼」的念頭也跟著一起流掉了。對於這樣改變的自己,我不禁開始恐慌起來,就像手指健全卻再也彈不出美妙曲調的鋼琴家,感官齊備卻獨失味覺的優秀廚師,在他們失去自己賴以維生的能力後,連著能力的那份信念、建構起整個世界觀的自我空間也邁向末端毀滅的倒數計時。
無論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應該──也不可能將其心中那份惡給徹底抹去。上帝說人自出生之始就帶著原罪(sin),簡單又輕鬆的就把人性之惡給定義乾淨。那股惡又能分作很多種,沉靜的、瘋狂的、惶恐的、傷心的、純粹的……人無法靠著後天的努力而除去這些惡,僅能透過告解,祈求上帝的赦免而將其昇華。我想這是基督教中最吸引人的地方,它不像其他宗教嘗試將那份惡給淨化去除,讓生命超脫於俗;反而是強調你天生就背負著這東西,別去想它是怎麼來的──就是腦袋放空跟著這東西一起活下去就對了。
前幾天又回過去讀村上春樹的《約束的場所》,讓我又重新想起了一些於這個社會體系所不容的奧姆真理教信徒。他們無法適應這個變遷快速的資訊社會,被社會這個冷冰冰的龐大體系給惡狠狠地排除在外,不得其門再入;於是他們為了活下去,重新建構了一份和現今社會兩極化的新信念,那就是抹殺掉惡的存在,藉此以達到身心靈上的超脫出世。
但演變到後來的結果卻格外諷刺。為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去建構「純善至善」的這個信念,想把所有的惡都屏除在眼簾之外;然而卻為此製造出更大更黑暗的惡,「為了要消滅惡,所以我們不得不這麼做」給了他們維持保護最後的烏托邦般信念的理由,即使是跨越那道身為人的不可橫越之界線也在所不惜。「一切都是為了信念啊。」他們如是說,這讓我想起了在耶路撒冷實施過大屠殺的東征十字軍。
所以在書末的訪問中,村上春樹的標題就用了《懷著惡活下去》。我很喜歡這標題,那本來就不是一個正常之人能夠像上廁所般肛門用點力,擦擦屁股後就能排除乾淨的東西。無論是性善論或是性惡論,都不應抹煞掉人本身就是個身懷善惡二元的混沌個體。缺少了其中一部分那就不再是個完整之人,走向極端的結果就是人性的完滅,這其中不管是成佛也好,入魔也罷,都是將人性給完全拋棄在腦後的極致表現。
我想人這種個體,都是需要這種藉由天平協調好兩端盤上的各種矛盾,才能夠好好活下去的個體。唯有這樣的平衡才能建構起生存的信念,當然寫作也是一樣的道理,如果不是這樣就寫不出好的作品,我是如此深信著。
最近看了押尾修造的《惡之華》,那是一部「明明沒有什麼卻會讓你感到不自覺噁心」的作品。原本壓抑在心中那股骯髒汙穢的惡,在作品內稀哩嘩啦的透過角色釋放出來,讀者就像吃了帶點胃酸的嘔吐物般稀哩嘩啦地照單全收。那真是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就像在看杜斯妥也夫斯基的作品一樣。但就是這股遭受扭曲的惡意,才讓我有了感想能寫些東西出來,這真的是一種很諷刺的矛盾之事。
那懷著惡活下去的種子其實一直都在我的意識之中,只是被深埋在潛意識的土壤中不見天日。現在是要再度讓它灌溉萌芽的時候了。也許會活得很辛苦,但人生在世不就是如此嗎?
自從開始當兵以後,我心底的感情樞紐就無時無刻地轉向「正面積極 turn on」的選項。因為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憑著之前那股頹廢消極的處事心態,可能在處處受到上對下壓抑的環境中,會變得連基本和他人應對的能力都毫無辦法可言。盡可能的讓自己的人際關係縮編到最簡單化,將社會化的程度降至最低,在強調團隊和諧合作的消防隊內是辦不到的,往那個方向前進的話,會讓自己做任何事都感到窒礙難行。
但正因為如此,我將心底灰暗的那一部分從表面意識上抹除──正確地說應該是將其隱藏起來到我看不見、想不到的地方的同時,有一部分的東西隨著我在做此動作的同時,如水銀瀉地般的慢慢流失。在那份骯髒汙穢的東西漸漸消逝的同時,我感覺到我的「想描述些什麼」的念頭也跟著一起流掉了。對於這樣改變的自己,我不禁開始恐慌起來,就像手指健全卻再也彈不出美妙曲調的鋼琴家,感官齊備卻獨失味覺的優秀廚師,在他們失去自己賴以維生的能力後,連著能力的那份信念、建構起整個世界觀的自我空間也邁向末端毀滅的倒數計時。
無論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應該──也不可能將其心中那份惡給徹底抹去。上帝說人自出生之始就帶著原罪(sin),簡單又輕鬆的就把人性之惡給定義乾淨。那股惡又能分作很多種,沉靜的、瘋狂的、惶恐的、傷心的、純粹的……人無法靠著後天的努力而除去這些惡,僅能透過告解,祈求上帝的赦免而將其昇華。我想這是基督教中最吸引人的地方,它不像其他宗教嘗試將那份惡給淨化去除,讓生命超脫於俗;反而是強調你天生就背負著這東西,別去想它是怎麼來的──就是腦袋放空跟著這東西一起活下去就對了。
前幾天又回過去讀村上春樹的《約束的場所》,讓我又重新想起了一些於這個社會體系所不容的奧姆真理教信徒。他們無法適應這個變遷快速的資訊社會,被社會這個冷冰冰的龐大體系給惡狠狠地排除在外,不得其門再入;於是他們為了活下去,重新建構了一份和現今社會兩極化的新信念,那就是抹殺掉惡的存在,藉此以達到身心靈上的超脫出世。
但演變到後來的結果卻格外諷刺。為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去建構「純善至善」的這個信念,想把所有的惡都屏除在眼簾之外;然而卻為此製造出更大更黑暗的惡,「為了要消滅惡,所以我們不得不這麼做」給了他們維持保護最後的烏托邦般信念的理由,即使是跨越那道身為人的不可橫越之界線也在所不惜。「一切都是為了信念啊。」他們如是說,這讓我想起了在耶路撒冷實施過大屠殺的東征十字軍。
所以在書末的訪問中,村上春樹的標題就用了《懷著惡活下去》。我很喜歡這標題,那本來就不是一個正常之人能夠像上廁所般肛門用點力,擦擦屁股後就能排除乾淨的東西。無論是性善論或是性惡論,都不應抹煞掉人本身就是個身懷善惡二元的混沌個體。缺少了其中一部分那就不再是個完整之人,走向極端的結果就是人性的完滅,這其中不管是成佛也好,入魔也罷,都是將人性給完全拋棄在腦後的極致表現。
我想人這種個體,都是需要這種藉由天平協調好兩端盤上的各種矛盾,才能夠好好活下去的個體。唯有這樣的平衡才能建構起生存的信念,當然寫作也是一樣的道理,如果不是這樣就寫不出好的作品,我是如此深信著。
最近看了押尾修造的《惡之華》,那是一部「明明沒有什麼卻會讓你感到不自覺噁心」的作品。原本壓抑在心中那股骯髒汙穢的惡,在作品內稀哩嘩啦的透過角色釋放出來,讀者就像吃了帶點胃酸的嘔吐物般稀哩嘩啦地照單全收。那真是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就像在看杜斯妥也夫斯基的作品一樣。但就是這股遭受扭曲的惡意,才讓我有了感想能寫些東西出來,這真的是一種很諷刺的矛盾之事。
那懷著惡活下去的種子其實一直都在我的意識之中,只是被深埋在潛意識的土壤中不見天日。現在是要再度讓它灌溉萌芽的時候了。也許會活得很辛苦,但人生在世不就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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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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